荷花思量再三,不知如何是好,秦九小姐平日虽好说话,但她的倔脾气绝不是好惹的,秦家与县衙好歹还是亲家,即使她闯了什么祸,应该也不会有危险。想到这儿,荷花稍感心安,走上台阶扣响了门。
“来了来了,这么晚了是谁啊?”出来应门的是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他打开道门缝,探出脑袋打量着紧张兮兮的荷花和嬉皮笑脸的金宝,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两位面生的姑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告状明天请早,没事一边儿玩去!”
“周,周管家?”荷花硬着头皮轻唤了声,看那中年男子表情有些变化,继而又道,“奴婢是秦府的丫鬟,奉大少奶奶之命,送点东西过来。”
周管家警惕地挑高眉毛,佯作不懂其中含义:“什么东西?你这贱婢不要胡说八道,快走,不然我找差役赶你们走!”
荷花诧异地望着周管家,不知所措地扭头看向金宝,不敢贸然应答,正寻思着打道回府,只见金宝提起她手里的盒子,不慌不忙地递给疑心病重的周管家:“小玉儿身子不舒服来不了,她怕耽误夫人小姐们用胭脂,特意交代咱们送来。周管家若不信,不妨问问她们等不等用,咱们姐俩在这儿候着,等你回话。如果真不需要,咱们回去只好跟大少奶奶实话实说,周管家说夫人小姐们不用胭脂。”
“谁这么说了!”周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根本不敢接那盒子,指着金宝一顿臭骂,“好个挑拨是非的贱婢,我拦着你们给夫人送东西了吗?腿长在自己身上,不知道走进来,难道还要我请人把你们抬进来么!”
“那倒不用,奴婢身份卑贱,坐不来八人大轿!”金宝拉着陷入石化状态的荷花,大咧咧地跨过门槛,在她耳边悄声嘀咕,“快点带路,别让那家伙看出破绽。”
“是,是……”荷花忙从怀里取出小玉儿画的路线图,绕过假山径直奔向池塘边的幽静小院,“这里应该就是知府夫人的住处了,她的丫鬟叫小青,东西给她就行。”
金宝把盒子塞给荷花,随手递给她几件首饰:“拿去跟小青套近乎,问她这几天县衙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尤其是两位长相俊美的公子,记住,务必拖延半个时辰,我们在这儿碰头一起回去。”
“九小姐?”荷花惴惴不安地握着首饰,急切地追问,“您要去哪儿?打听两位公子的下落又是为何?”
金宝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诡秘一笑:“少说多做才是正道,你也不想小玉儿日后惹出麻烦吧!”
荷花心下一慌,匆忙低下了头:“是,奴婢明白!”
金宝猫腰寻找书房之类的地方,通常这种时候反派角色都该上场了,县衙历来是庄严肃穆之地,却也为心怀叵测之辈提供了良好的掩护。任谁也想不到堂堂知府大人居然勾结外敌密谋走私,只当他在忧国忧民筹备物资接济难民呢!
翻遍几进院子也没发现鱼盘大脸的踪迹,金宝寻思着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再没有任何发现的话,只能无功而返。心里正着急上火,忽见两名丫鬟手捧茶盘鲜果相继步入南院,金宝来不及多想紧随其后,躲在墙角等到她们从房里出来,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透过窗户缝隙隐约可见貌似知府和苏员外的两个人品着香茶阴险地笑。
“那位华公子明显就是棠涵之的打手,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足为惧!”苏员外放下茶杯,微眯双眼胸有成竹的说,“倒是棠涵之来历不简单,一时看不清楚他是敌是友!”
“苏员外慧眼识人,着实叫本官佩服啊!”知府很狗腿的猛拍马屁,“华天香那个混账眼高于顶,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改日定要让他尝点苦头,不过,我总觉得棠涵之这人捉摸不透,顺风海运是彩玉国首屈一指的运输大户,日进斗金声名远播,怎会对咱们的生意感兴趣呢!”
苏员外满脸不屑地轻哼出声:“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恰好说明他有眼光,浮云国资源丰富手艺精湛,只因路途遥远运输不便才不被彩玉国的百姓熟识,仅靠梅秀县这种小地方都能收益颇丰,更何况京城以及周边地区。只要打通水路运输,彩玉国的那些卑劣玩意儿就再也没有市场了,百姓讲求的是物美价廉,至于产自何方谁会计较!”
“说的是啊,彩玉国怎能跟浮云国比呢!”知府谄媚地恭维,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金宝看着都替他丢人。
苏员外骄傲地点了点头:“棠涵之是名商人,他比普通百姓的触觉更为灵敏,既然是能赚钱的大买卖,他怎么会不感兴趣呢!”
知府连连称是,生怕一时怠慢得罪了贵人:“话虽如此,不过我总是担心,顺风海运与王公贵族交情匪浅,棠姓虽在京城随处可见,但当今圣上也是姓棠啊!”
“哈哈哈……”苏员外笑得好不开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毫不客气地指着知府的榆木脑袋,“亏你想的出来,王宫里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会来这种地方与你我较量?不要忘了当年浮云国的兵力只是逼近京城,他们就已经吓破了胆,乖乖奉上几座城池保住尊贵的性命,要不昔日的兴盛大国怎会沦为浮云国的附属呢!”
此时,知府只有拼命点头的份,连个屁也不敢放,彩玉国那段屈辱的历史不容更改,日后极有可能被浮云国完全占领,眼下他还是巴着这棵大树最为要紧。
金宝被那窝囊的知府气得头晕眼花,忍不住脱口而出:“混账王八蛋,卑鄙,龌鹾!”
“谁在外面?”苏员外腾地跳了起来,身手麻利地捅破窗子,金宝趴在地上,暗呼好险,再晚一秒鼻子就要被他的拳头砸扁。不待他们破门而出,金宝迅速撤离案发现场,无奈苏员外的轻功相当了得,耳边总是充斥着他的怒吼。眼看就要被他抓个正着,金宝只觉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地跌入无底深渊。
第二十五章愁多夜长人自危
金宝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看似平整的石板忽地一沉,仿佛巨兽的血盆大口将她瞬间吞没。惊恐的叫声被翻转过来的石板遮掩,一丝缝隙也未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