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心,”在一家布艺行瞎看的时候,向清走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我肩膀,“你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啊,没什么。”我摇摇头,透过玻璃橱窗看外面,“就是今天有点闷。”
“是啊,春天来了,要下雨了。”向清也感慨,“陆安心,我告诉你,我向清永远是你的姐们儿,不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讲。”她若有所指,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心中一动,我明白她的意思,最后却只是笑了笑,给了她一个熊抱:“知道啦。”
陈洛和走过来:“你俩母的在这里腻歪个什么劲,”他晃了晃手里大团花的丝绸肚兜,“怎么样,好不好看,你们要不要?”
向清踹了他一脚:“死流氓!”
陈洛和笑着挠了挠脑袋:“好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走吧。”
向清拉了拉我,我点点头,转头准备走。
“安心,你怎么了?”陈洛和拿手在我面前晃。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走吧。”
转身的一瞬间,我似乎又看到那个背影了,不,是两个背影,暧昧的背影,米黄铯的风衣,一只手放在口袋里,那是沈奕的习惯,他总是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一只手牵着我,就跟我爹似的。
那个人是他吗?那么,他牵着的那个白色的小巧身影又是谁呢?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一直失魂落魄的,然后傍晚的时候,很不幸的,姨妈小亲亲来了,提早了一个星期。
这只能说明我内分泌失调了。
向清和那个男生还要去看电影,我因为某种反应而腰酸背痛,陈洛和就负责送我回来。
公交车上,陈洛和看着我:“安心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有吗?”我开始虎摸自己的脸,力求营造一种苍白近乎透明的手指划过忧伤而孤独的面庞的效果。
结果,陈洛和被我那表情吓得抖了一抖,然后他哆嗦着嘴唇说:“安心,你的脸抽得好厉害。”
此话一出,我的脸又狠狠抽搐了两下。
“也没什么,就是大姨妈来了。”我相当平静地回答。
结果,陈洛和那微黑的小脸儿居然红了一红,他大大的眼睛开始闪躲:“是,是吗,那个,什么的,会很不舒服吗?”
额,他,这是在装纯吗?我咋感觉他跟一小雏男似的,他不要告诉我,他跟他那个可爱芭比娃娃前女友清白得只亲过嘴。
“别装啦,”我双手放在脑瓜瓢子后面,让自己靠在椅背上:“我见过你女朋友的。”
“是前女友。”他纠正,“被你发现了,我想表现得清纯一点让你爱上我,你都不给机会。”
“太假啦你~”我摇头叹气,其实也没有那么假,至少这小子演戏还能演到脸红,也不容易了不是?
春天的确已经来了,白天的风吹在脸上,已经是那种微凉的感觉,只是晚上的时候,还是有点冷。我和陈洛和走在暗色的校园里,灯光很昏黄,路上很安静,我俩也没说话。
气氛却不昨样,主要是陈洛和的调调,一直就是江南小诱受的表面,东北大老爷们内在的扭曲结合,是归喜感那一类的。
反正,就是浪漫不起来。
我和他离得不远不近,肩并肩往前走,迎面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颀长的身影,米黄铯的风衣,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走的端端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