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不停地往毕玉麟身上打量。
段珠儿从段三姑口中取出‘辟邪犀’,浸入碗中,口中咭咭格格的说着师傅如何打跑天毒子公羊锋,如何要自己上九岭山七星岩去,接着又埋怨师傅没把事情说说清楚!
段大娘含笑瞧着女儿说话,一面让毕玉麟坐下,问起他的身世。
毕玉麟照实说了,并把自己到严州来的情形,大概说了一遍。
段大娘笑道:“原来毕少侠还是二叔的师侄,我们算来都不是外人,只是二叔十二年前离家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说话之间,段三姑、段成德、段成业也先后醒转,三人一眼瞧到毕玉麟,方自一怔。
段大娘就把方才情形,向大家说了一遍。
毕玉麟因时光已晚,便起身告辞。
段珠儿不依道:“娘,毕大哥难得来,客店里又脏又吵,怎睡得好?明天女儿要到九岭山去,正好和毕大哥同路,就叫他在这里将就一晚不好吗?”
她话是对毕玉麟说的,但那声娘,却含着要娘帮她说话的意思。
段大娘早年守寡,只有这么一位掌上明珠,平日里百依百顺,知女莫若母,她自然知道女儿的意思,何况瞧着毕玉麟俊秀如玉的人品,心中早就有了打算,这就说道:“这个自然,毕少侠远来是客,何况时间不早,我们再简慢,也总该歇上一晚再走,珠儿,毕少侠辛苦了一晚,想必腹中饥饿,你还不快去叫下人准备点吃的。”
段珠儿答应一声,喜孜孜的往里跑去。
段三姑早已瞧出大嫂母女两人的神色,也就帮着留客。毕玉麟不好再坚持要走,只得谢过。
大家闲谈了一阵,毕玉麟才知段成德还是少林方丈明镜大师的俗家弟子,段成业也是武当青阳真人的关门弟子。
毕玉麟也重新向三人行札,解释误会。
大家倒也谈得十分投机,说到他们二哥段成弼和毕玉麟的父亲,据段成德的推想,可能当年另外发生事故,但奇怪的是凭霹雳剑客和屠龙剑客两人,已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就是发生意外,总也有人认识,何以这多年来,始终没听人说起?
段三姑攒眉道:“二哥和毕少侠的令尊,莫非失陷在双龙堡了?”
段成德摇头道:“双龙堡崛起江湖,只是近一两年的事,二哥他们失踪了十二年,不可能落在双龙堡手里。”
毕玉麟听得惊然一惊,自己师傅,不也是在双龙堡囚了一十二年?但他想起双龙堡石室之中,除了师傅,并没有见到其他的人,心下又宽了一宽,接着就把自己和义弟孙燕,被他们擒去,关在石室,当时曾看到其他石室,全部空着,后来自己两人,也就获释,约略说了一遍。
正说之时,段珠儿已翩然出来,她后面连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丫环,手中托着盘子,放到桌上,然后替大家摆了碗筷,转身端上一锅稀饭,和四式细点。
大家用过之后,段成业起身道:“毕少侠今晚到我房里睡吧。”
段珠几甜笑道:“五叔,不用啦,我已经收拾好了,师傅要我明天就动身上九岭山去,今晚我去跟娘睡,毕大哥到我房里去睡就是。”
段成业勉强点头道:“这样也好。”
毕玉麟听得满脸通红,嗫嚅的道:“段姑娘不可客气,我……我在穷乡僻壤住惯了的,什么地方都好,不必费心。”
段大娘蔼然笑道:“不要紧,珠儿从阴山回来不久,以前时常跟我睡的。”
段成德微笑道:“毕少侠你不必再客气了,时间不早,还是早些休息吧!”
说着拱了拱手,和成业一起走出。段珠儿拿起烛台,向毕玉麟扮了个鬼脸,回头笑道:
“毕大哥,你随我来呀!”
毕玉麟只好红着脸,跟段大娘、段三姑道过,跟在珠儿身后走去。他心口感到剧烈跳动,迷迷糊糊的好像走了许多路,才跨上楼梯,段珠儿把房门一推,毕玉麟眼前一亮,鼻孔就闻到一阵幽幽的香气。
只见房中燃着一支大红烛,照着满室生光,床上挂着白色珠罗纱帐子,绊红缎被,绣着一只彩色凤凰。
镜台上的黛笔宫粉,和书案上的文房四宝,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