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缩回了脑袋。
一阵沉默……
接着便是“笃笃笃”的敲门声。路易斯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出一位小姐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的红木门上轻轻巧巧地敲门时的动作和神态。
“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了。索菲亚走进来。她穿得很有智慧,不再是在宫中见到的朴素裙装——而是一条暗红色主打的裙子,双袖镂空,雪白的胳膊若隐若现;剪裁得正好的裙子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长腿。蕾丝和缎带都用得不多。布料看起来很柔软。让人感觉到这个女人是个端庄优雅的女人。索菲亚一头栗色的头发只微微扎起一缕,其余便散散地披着。
与她着装打扮显现出来的风格不同,索菲亚的眼睛则出现了机灵眼神——她全身上下,无论哪一点,都完全看不出昨日路易斯在宫里看到的,那个被女王斥责怒骂,泪眼汪汪、失魂落魄的小小女伴。
她行了个屈膝礼:“路易斯将军。”
“艾德小姐,请坐。”路易斯灿烂一笑,指了指她身后的沙发,示意她坐下。自己也从桌子后边转移到了柔软的沙发上边。
“就叫我索菲亚就好了,将军。”索菲亚一边坐下,一边脱下手套,放在桌子上。
“那么,谢谢那天你的解围。”路易斯探她的话。
“不用谢。”索菲亚毫不否认,摘下一颗葡萄,放在手里把玩,“我知道将军是不喜欢那种场合的人。而且,你我都看不惯玛莎和萨莎,违了她们的愿,岂不好玩?还有,萨莎那天这样骂我,我迟早要让她好看。”
路易斯在心里吃了一惊。除了瑟西娜,她还没有见到过第二个能够在并不熟悉的人的面前直白地表示对玛莎和萨莎的不满和不在乎。他把她的勇气来源归于她的父亲。
但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不管如何,先谢谢小姐的解围之恩。”
又是一阵敲门,格兰特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上面有两个茶杯和三小碟茶点,看起来形状十分可爱,让人几乎不忍心下口。格兰特把茶杯各自放在两人面前,把茶点摆在桌子中间,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索菲亚满脸兴趣盎然地打量着他的管家。
“那是格兰特,我的管家。忠诚得像条狗,但他绝对不只是一条狗。啊,我的意思是,他不是狗,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路易斯抿了一口茶。
索菲亚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那么,将军这次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说:“如果我不请你,小姐你恐怕是要先请我吧……”
索菲亚故作发气:“说了叫我索菲亚就可以了。”随后收敛了笑容,接着道,“将军果然是英武之人,我父亲没有看错。”她浅浅喝了一口茶,惊呼:“嗯!这茶好香!比其他那些什么公爵啊,伯爵啊府里的好喝多了!“一段话转了三种意思。
路易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微微颔首。
索菲亚放下茶杯,马上正色道:“将军知道我父亲的事吗?“
“略有耳闻。“
“我也听说将军不是勒加特本地人呢,居然就知道我父亲的事,真是不简单。“
“那么,索菲亚,你前来不是为了让我帮助你和你的父亲篡位的吧?“路易斯已经学会了轻松地说出“篡位”呀,“勾结”呀等词。
“啧啧啧,”索菲亚咂了咂嘴,“说‘篡位’多难听。我父亲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介女流之辈就可以掌握勒加特的大权。他不会杀死玛莎和萨莎,只是想杀了瑟西娜。”
“可你也是女流之辈。”路易斯笑着说。
“我?我掌什么权了吗?将军说这个不是在讽刺我吧!”索菲亚自嘲地笑笑,再喝了一口茶,“我只不过是我父亲的一颗棋子罢了。他让我做那该死的玛莎和萨莎的女伴,让我整天受罪,无非就是想达到他的目的——让我去做钓饵和眼线,收罗更多的棋子。说实话,将军,在你之前我们已经试过好几个人选了,要不没头脑,要不没兵力,实在不足以共事。”索菲亚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而且,他们的下午茶一点也不好喝。”
“那你就认为我可以和你们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