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仰面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着飞舞在空气之中的灰尘,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重,只想睡一觉。他想起年少时,兄妹三个经常爬到城堡顶上去看星星。那星星多美啊,一颗颗,数也数不清,让人寄托了好多好多情感。他想起艾丽维娅总是把这个星座和那个星座弄混,想起弗朗西斯总是嘲笑她,想起自己总是很耐心地对他们解释……可现在,他像这样望出去,却只能看到牢笼着他的房顶。即使看到星空,也再感觉不到自由了。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父亲、母亲、弟弟、妹妹的笑颜。可这些笑容只能让他感到一丝丝的安慰——更多的,是责任。责任太多,会把肩膀压垮。他多想卸下这些担子啊,多想跑到哪个树林里去隐居一生啊……他渴望权利吗?是,他渴望。他不得不渴望。
以前,他总是拿自己和弗朗西斯比较。因为他要继位,所以不管是父亲,还是其他大臣,都教他很多很多东西。而弗朗西斯虽也学,但是他更喜欢跑到兵营去玩,学几招剑术,也没人管。而他呢,即使想去,也不可以。有人专门教他剑术。他只有在教室里,望着弗朗西斯像只快乐的猴子在兵营里乱窜。
好像……只有艾丽维娅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时常给他讲讲笑话,做点好吃的点心,用自己比较自由的权利,去搜罗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给他讲出去玩时的故事,逗他一乐。在他发脾气,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也只有她可以找到他,并且轻轻抱住他的头,什么也不说,兄妹俩就这样坐着,直到他心情重新变得好起来。
再长大一些,他似乎已经习惯这样透不过气的生活了。可以很好地照顾弟弟妹妹,可以领军,可以在众大臣面前议政,可以胜任未来的国王。但是这样的生活更加让他窒息。
到父亲被刺杀的时候,他甚至很疯狂地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很快,他这一点点的松劲就被决堤的悲伤冲垮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多的责任。但他还是很享受在北方的那一段日子,弗朗西斯终于成熟起来,艾丽维娅也更加懂事体贴,更重要的事,他很自由。
可是,现在又没有了。难道这就是……他的“命运”吗?尽管他从不信命。
第十八章全无
开战之前,路易斯和艾德公爵秘密地见了一面。
即使在百忙之中,他还是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和公爵见面。比起这个,倒是加图那边的反应更令他不安和疑惑——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派去的卧底回来说,加图的“统治者”没有大部队调兵,没有派兵到与勒加特接壤的加图东境……反而,这样的平静让路易斯不安。
那天,路易斯在宫殿里又遇见了双子女王,跟在她们身边的索菲亚悄悄塞给他一个纸团。索菲亚仍然是低眉顺眼两眼无光地跟在两位尊贵的女士后面,一副无害的样子。只有确认路易斯拿到纸团之后,再露出了那个古灵精怪的笑。
纸团上告诉了他与公爵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在宫殿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房间里见到了艾德公爵。
他本以为会坐着马车到郊区的哪个地方去见公爵,没想到像艾德这样的人,应该是瑟西娜的重点盯梢对象,说什么也不应该直接出现在宫里,他的勇气如此之大——也不怪乎索菲亚有直呼瑟西娜的卑鄙之名的勇气了。
“艾德公爵。”路易斯轻轻欠了欠身,望着眼前这个棕发的中年男人。他披着一身暗红色的披风,领口用骏马家徽别起来。他坐在一张沙发上,端着茶杯喝茶。整个人透露出一种威严而不可抗拒的气质,像老虎;可是他的眼睛和笑容,看起来又狡猾如狐狸。但不得不说,如果是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英气勃发,器宇轩昂,放倒万千少女的年轻贵族。
艾德公爵顿了一会,再放下茶杯站起来,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殷切地握了握路易斯的手:“将军,和您合作是我们的荣幸。以后有将军相助,收回我的东西更是易如反掌。”路易斯却察觉出公爵那顿的一会儿所没有明说的意思——你只是我的棋子。你应该向我行礼,而不是反过来。你只是听从我命令的人。
路易斯毫不客气地也坐在了沙发上,开口道:“那么,公爵这次叫我来,又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更一步确定我会不会与你们合作吗?您认为我路易斯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么?”
艾德公爵摸着他脸庞上的胡须,说:“当然不是。路易斯将军一直都是我们很信任的人。也相信将军不是失信的人,一言九鼎。”
路易斯眼睛中放出凌厉的光:“公爵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不喜欢绕弯子,既然以后都是合作伙伴,那么给我来个痛快。”
公爵笑了,他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右手放在左胸上,单膝跪在地上,唤:“殿下。”
路易斯满意地笑了。他没有猜错。就让公爵这样低头跪在自己眼皮底下吧,让他享受一会儿,骄傲的人卑躬屈膝。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么请你不要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来要挟我。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加图统治者是篡位的人,而我握着勒加特的兵权。即使我不与你们合作,我照样可以打回加图。不过,公爵是有宏图伟略的人,和您合作我很愉快,如果这一仗我打好了,我照样可以帮助你夺回首相的位置。但你也要知道,我,随时都有退出的权利。起来吧。”
公爵缓缓地站起来,恭谦一笑:“是。”又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殿下有中意的姑娘了吗?”
前一秒还是明摆在眼前的示威和要挟,后一秒怎么……就变成私人的事了?!尽管话题扯得有点远,路易斯还是察觉出了公爵再次顿一会的意味:我不会照你说的做的。我只是表面上答应你。你仍然是我的棋子。他还没有看到过能把时间的空白运用得如此恰当的人。
“没有。”路易斯照实回答,不知道艾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要发生。
艾德一副“那就好”的样子,说道:“那,殿下看小女索菲亚如何啊?索菲亚倾慕殿下已久,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好趁我们合作的时候,帮小女试试殿下的意思……殿下觉得呢?”
路易斯曾经也想过自己的婚姻问题。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未来的妻子不大可能是自己的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