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最喜欢你。”佑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句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阻碍。
“嗯哼哼。”听到他肯定的回应,杏里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她转身又蹦跳着回到灶台边,开始准备下一道菜,嘴里还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曾经因为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被迫断掉的关系。
谁也没想到,四年之后,会因为母亲临终前那句石破天惊的遗言,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近乎命运安排的方式重新连接,并且朝着一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方向飞速发展。
母亲临终前那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对一直深信不疑、并因此痛苦挣扎了四年的佑树和杏里来说,冲击力不亚于一场灵魂地震。
长久以来禁锢着他们情感和关系的最大枷锁,那个让他们不得不分离、不得不痛苦的根源,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简直像一个荒诞又残酷的玩笑。
葬礼结束后,在处理母亲遗物和后续事宜时,他们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仔细查阅了家里的户籍资料和一些旧信件,才渐渐拼凑出事情的完整轮廓:原来,佑树其实是父亲早逝兄长(也就是伯父)的独子。
伯父伯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因意外双双离世,父亲便将他接回家中抚养,视如己出。
而父母在收养他六年之后,才终于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就是杏里。
也就是说,从法律和血缘上讲,他们其实是堂兄妹。
兄妹前面,加了一个“堂”字。
仅仅一字之差,一个亲属称谓前缀的改变,却像魔法一样,彻底颠覆和重构了两人之间关系的所有可能性。
那堵曾经坚不可摧、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伦理高墙,轰然倒塌了。
亲兄妹之间,存在着几乎无法逾越的伦理禁忌,结婚不被允许,生育更是天方夜谭,社会的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人。
但堂兄妹呢?
法律条文清晰地显示,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堂兄弟姐妹属于三代旁系血亲)结婚,虽然仍可能面临一些社会观念的压力,但法律本身并不禁止。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合法地结婚,可以拥有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甚至可以生育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而无需担心触犯法律底线。
也就是说,他们如果以恋人的身份交往、生活,从法律和客观血缘关系上讲,没有任何不可逾越的根本性问题。
最大的障碍,那个曾经让他们绝望的“亲兄妹”身份,原来只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美丽的误会。
因为认定是亲兄妹而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不得不狼狈逃离的佑树,在母亲的后事基本料理完毕,最初的震惊、悲痛和混乱稍稍平复之后,看着同样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杏里,心底那个被压抑了四年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找了个看似平常的时机,装作不经意地、带着试探的语气问杏里:
“杏里,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问出这句话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也有些出汗。
如果妹妹还喜欢他……如果那场四年前的告白,那份被他亲手推开的情感,经历了时间和分离的冲刷后,依然存在……
他怀着这样自私而又忐忑的念头。
毕竟,他是那个当年狠心拒绝了她、并且四年来音讯全无的“烂人”。
他有什么资格再来问这个问题?
被拒绝、被嘲讽也是活该。
但万一呢?万一妹妹心里,还给他留着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