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声响,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
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消失,他终于可以挺起胸膛,不必再背负着罪恶感和禁忌的枷锁,说出那句压抑了整整四年的真心话。
“你愿意……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吗?不是以兄妹的身份,而是……”他顿了顿,鼓足勇气,说出了那个词,“……以恋人的身份?”
“……这、这是……”杏里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涌上一片潮红。
她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直白的请求震住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
“我想和你交往。”佑树索性把话挑明,虽然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杏里,你愿意吗?……不行吗?”最后三个字,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杏里彻底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却又好像没有焦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里(他们当时还在整理老家的物品)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他们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佑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就在他几乎要以为等不到回答、准备再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
杏里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迅速积聚,然后像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阻碍地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汹涌得吓人。
“太慢了……太慢了啦哥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眼泪流得更凶了,“笨蛋……大笨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四年……你知道四年有多长吗……”
“别、别哭啊……”看到她哭,佑树的心一下子乱了,那些紧张和忐忑都被心疼取代。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有些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杏里没有抗拒,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双手紧紧抓住他背后的衣服,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压抑了四年的委屈、伤心、思念和此刻汹涌而来的复杂情感,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怀里颤抖哭泣的妹妹(或者说,现在是恋人?),和四年前那个在他离开时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影子,在这一刻重重叠叠,让佑树的心揪成了一团,同时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怜惜。
真正的、明确的答案,其实是第二天才得到的。
经过一夜的平复(或许对杏里来说也是思绪的整理),第二天早上,当佑树带着些许忐忑和黑眼圈走出房间时,杏里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
她看起来眼睛还有些肿,但神情平静了许多。
两人默默吃完早餐,收拾碗筷时,杏里才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以后……请多指教。”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佑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咚”一声,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幸福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低声回应:“嗯,请多指教。”
就这样,曾经的兄妹,在血缘真相和情感的双重推动下,正式变成了恋人。
关系确定后,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起来。
他们一起在省城寻找合适的房子,一起比较地段、租金和户型,一起规划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