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木梁,结着蛛网。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慢慢地飘。窗台上放着半根蜡烛,蜡油凝成灰白色的硬块。墙角堆着几件破衣服,已经落满了灰。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床边坐着一个老人,头花白,穿着洗得白的灰袍子,正看着他,没说话。
「醒了?」老人问,「感觉怎么样?」
他动了动嘴唇,嗓子干得粘在一起:「这是哪里?」
「银杏村。」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你是路小北,对吧?村口的李婶说你在林子里摔了一跤,昏迷了三天。命大,捡回一条命。」
路小北。现在他是路小北。银杏村的废物孤儿。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试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没觉得不安和恐惧,反正对他来说,在哪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觉得非常累,累到没有力气说话。
他试着坐起来,身体虚得不行。胳膊撑在被子上,抖了两下才撑住。在游戏里,他有三职业技能,有全套顶级装备。现在他身上只有一件布衣,防御o-,魔御o-,连木剑都没有。布衣薄得透光,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层纸。背包空的,手也是空的。连新手号都不如,游戏里刚出生的角色至少还送一把木剑和几瓶金疮药。
他没抱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瘦得能看见骨节,指节上有冻伤的疤痕。指甲缝里嵌着泥,有几道没愈合的划痕。他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这不是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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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想太多。」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好了,我带你去村口看看。村里人都在练级,你也该试试。」
路小北点了点头。
村长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碗水递过来。路小北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点涩。
他没说,自己已经见了什么。意识深处,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
【系统已激活】【当前等级:o】【充值点:o】【特权:自动拾取(可开关)、切割符lv(固定真实伤害+)】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切割符lv,固定真实伤害+。哪怕只有点,也是真实伤害。在这个世界里,一点真实伤害可能就是他和废物的区别。
o。没有多倍经验,没有自动吃药,没有会员地图。一切从零开始。
他闭上眼睛。撕裂感还在,灵魂还没完全贴合。他等了几秒,又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温和。远处有喊杀声和怪物嘶吼混着风声传来。
村长还在床边等着。老人没催他。
「走吧。」路小北说。声音很轻,但不再哑了。
他撑起身体,用这双新腿站了起来。晃了一下,踩稳了。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窗外一片银杏叶被风吹进来,落在他手心里。叶子还是绿的,边缘带点黄。他看了看,攥在了手心。
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门槛不高,他跨过去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又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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