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太子可是也想借苍山侯之力,早日登上王座?”
花叶姜在皇上余震袅袅的怒吼中缓缓抬起头来。
恰在此时,终于跃上天际的太阳正好将它全部的光耀洒向大地,一时间他的柔软白衣仿佛也染上了丝丝金光,显得那样尊贵而出尘,然而他的脸,却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连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的皇上,一时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儿臣不敢。”他轻声却清楚地说。
“何以证明?”皇上冷然逼近。
花叶姜没有再接话,他已经看到,在他的床上,被那锦被裹住的人,已经如秋霜弱花,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她显然已经听到了皇上的话。
一夜之间,她全家五十二口,除了她之外,全部成了天牢重囚。
而他,虽贵为太子,在疑心极重的皇上面前,若不洗清干系,恐怕他甚至无力自保。
他表面上仍然平静,这是他多年太子生涯形成的面具,然而在他心里,叹息声却越来越大。
最终变成了无力的悲鸣。
苍山乃帝京天子辖下的一个诸侯国,地处偏南,背靠高峦,民风蛮横。二十年前它还是个独立小国时,正值盛年的皇上亲征,却在大败苍山王后收兵回朝。
一年后苍山王主动公示天下,感念当朝皇上恩威,愿为帝京诸侯,世代臣服。皇上欣然接受,封其为苍山侯,世袭爵位,保留兵马,此事一时可谓传奇。
然而二十年后,苍山侯因兵强马壮,人民富足却再一次成为日渐老去的皇上心头的一根刺。
尤其因为连年天灾,帝京的兵力及国库补给在这几年间竟然有着弱势的迹象,而苍山侯治下却是如有天佑,愈加令皇上将苍山侯的存在视为重患。
如今,连教导太子多年的老师杜太傅竟然也是苍山侯安排下的人,多年来担忧的事情果然成真,苍山侯确有谋反计划,这怎能不令皇上怒极攻心?
他后悔二十年前没有彻底消灭这个心病,而今苍山侯根基已深,他却比当年有了更多顾忌。
如今他已动手将杜太傅一家连根拔起,虽然此事是秘密进行,然而在苍山侯发觉自己的野心已暴露之前,他恐怕得提前动手。
这场战事,他原本就准备交给太子去历练,而今,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安排。
他知道太子和杜太傅的女儿自小即是玩伴,太子生性孤僻,在宫中对兄弟姐妹均显冷漠,唯一能接近他的同龄人,就是这个杜疏香。
而今,杜疏香却恰好成为他君临天下的路上的一道障。
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他如何选择。
如果他能越过这道障,亲征苍山,铲除苍山侯,自己便将天下传于他。
如若不能……
即使是自己的亲骨肉,他也需要见到那孩子的绝对忠诚。
三天后,杜疏香跪在被软禁的房间中接旨。
罪女杜疏香,本应与其父同罪,念太子求情,封为暖香公主,不日前往苍山与苍山侯世子完婚。若能在清除叛逆中立功,可赦其家人死罪。
传旨的太监尖细着声音催她谢恩,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屑。
“公公,请让我见一见太子。”她苦苦地求他。
“以为勾引了太子殿下,就可以免罪吗?”太监尖声冷冷而笑,“你可枉费了心机!若不是太子殿下心慈,替你求情,你此刻已和你家人一样在死牢里了。就省省心吧!”
转身拂袖,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