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它似乎没有多大改变,只是灯光更亮,往来者更多了。
是它没有变,还是自己的记忆偏差?
她有些苦恼地摇摇头。
七年前,宁信就牵着她的手站在这酒店门口。
那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芙蓉小城,也是第一次见到宁信。
他就那样一直一直牵着她的手,紧紧地牵着,走过这座小城的每一条街,城外的每一座山坡。
五天,四夜。
他用他的右手牵她,左手给她梳头发、擦脸、喂她吃可爱的糕点,然后搂着她笨拙地接吻。
那是春天的四月,小城的街头巷角,一种叫芙蓉的粉色花朵正层层叠叠地盛开,一旦成潮,便美得触目惊心。
他跳起来去摘那树上最大的一朵。
却因为被她所限,怎么都跳不高。
她说:笨蛋,松开一会儿。
他拧她的耳朵:跟我一起跳,我喊一二三。
他喊一二三,他们一起起跳,过路的人都当他们是傻瓜。
一次、两次……五次、十次……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装作生气。
最后还是摘到了,那么大的一朵,盈盈的,放在他和她的怀里。
“衣锦,这世界上是有童话的,我不会松开你,我要证明给你。”
他把脸埋在芙蓉花和她的混和香气里,对她呢喃低语。
她十九岁的眼泪,一下子晶莹了花瓣。
03
盛世芙蓉酒店的顶层,是全透明的咖啡厅,七年前它叫盛世咖啡厅,但是现在它叫“好久不见”。
衣锦坐在一角,慢慢地转动着手中的小勺。
好久不见。
她的嘴角慢慢地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邻桌的小男孩一直缠着父母要买最新的奥特曼模型,父亲轻声地呵斥他,娇小的母亲则细碎地列数着家里已经有多少类似玩具。
小男孩很生气。
趁父亲起身上洗手间的工夫,他从母亲边的座位溜下来,手脚利索地爬到衣锦的桌下。
衣锦低下头,从流苏的桌布下含笑看着他,他亦抬起头来看到衣锦,急着做鬼脸示意她帮他隐瞒。
衣锦对他伸出一个小指头,他不明所以地伸出一只小手来抓住,样子像一只好奇而淘气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