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扔进人堆里立刻会被淹没的脸,眉眼模糊,鼻梁不高不低,嘴唇不厚不薄。甚至微微抽搐的嘴角,也只显出几分市井小民的仓皇。
至于修为……
沐晚烟方才收敛如针的神识扩散,扫过他全身经络。
不过炼气。
沐晚烟眉头蹙起。
跌境了?
可也不至于掉这么多,从天花板跌穿地板。
她曾亲眼见过他弹指间山河变色,见过他漫不经心的一瞥便让金丹修士崩碎。
那时,她在他面前,连仰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匍匐,只能颤栗。
而现在……
她紫府内元婴端坐,吞吐着精纯浩瀚的灵力。而他,呼吸粗重短促,灵气稀薄驳杂,身上那件劣质衣袍,毫无灵力波动。
有诈。
猛虎纵使垂死,余威亦能慑人。毒蛇缩成一团时,才是最危险的瞬间。
她须得小心才行。
可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天平将逐渐倾斜。
劫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武器。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而更不对劲的是她的情绪。
元婴修士,神念圆融,道心澄澈。
可此刻,她的雌性臣服本能渐渐占据了上风。
为他而悲,见他而喜,想要丢开手中的刀,跪倒下去,用身体去安慰他。
沐晚烟的脑子里突兀地闪过一些过去的羞耻画面。
那是她早已用“斩欲之法”斩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残渣。
练刀者,本该一往无前。
然而,当情欲在血液里燃烧,该怎么思考尊严?当子宫在歌唱,该怎么斩出杀意?
她曾为此学习了很久。
斩欲之法正是在如此羞耻的境地下练出来的。
冷到极致,是灼烧。羞耻到极致,是麻木。
“欲为火,焚心蚀骨。然火之形,依赖可燃之物。观汝欲念之形,寻其根源,非外魔,乃汝自身气血之动,宫牝之鸣。斩外魔易,斩己身之天性……需先认之,后厌之,再斩之。”
她曾以为自己成功了。
金丹雷劫时,心魔幻境中万千美色淫态,她心如止水,一刀斩之。
元婴关口,更有内魔滋生,幻化出劫主形象,她道心晶莹,片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