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沙瑞金书记空降汉东,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立威,平衡山头!”
“你觉得,他会让高育良最得意的大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顺顺当当再上一层楼吗?”
“你当沙书记是来汉东扶贫的?”
程度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青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孙连城的话,像一把沉重的铁锤,一锤,一锤,狠狠砸在他最坚固的认知上。
“再说山水庄园。”
“他祁同伟天天泡在那里,高小琴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整个汉东官场谁不知道?”
“你觉得省纪委的田国富书记,耳朵是聋的,眼睛是瞎的吗?”
“还有,他那些亲戚!一个二十五岁的远房弟弟,直接提拔成二级警司!这简直是把规矩按在地上摩擦!”
“更别提那个全省皆知的笑话,说他们村里的野狗,都被他弄到公安厅当了警犬!”
孙连城每说一句,程度的身体就萎靡一分。
“省委常委会上,谁会投他的赞成票?”
孙连城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给他听,也像是在一根一根地,敲断程度的指骨。
“刘省长马上到站退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会为了一个祁同伟,去得罪新来的省委书记?”
“李达康书记,秘书帮的老大,跟汉大帮的高育良斗了多少年?他会眼睁睁看着高派的人再上一步?”
“更别忘了,公安是强力部门,是刀把子!他想上副省,除了省里点头,还必须有公安部那边的强力支持。”
“你告诉我,祁同伟在部里,有人吗?”
“要是有,他当年为了上个正厅,会那么艰难?”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密集的子弹,将程度打得千疮百孔。
他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嘴巴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孙连城做出了总结陈词。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现在,你来告诉我。”
“他祁同伟,拿什么上副省?”
病房里,只剩下程度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他印象里只会躺在办公室看星星、研究宇宙奥秘的“孙区长”,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