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脸上,挥之不去。
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一个眼神,一个躲闪,一个习惯的改变,都足以在妻子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孙连城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只能继续扮演一个虚弱的、因脑震荡而性情大变的病人。
良久的沉默之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你再睡会儿吧,我回家给你拿些换洗的衣物。”
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孙连城没有立刻睁眼。
他维持着“沉睡”的姿态,直到确认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彻底从房间里消散。
他这才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侧过头,漠然地看着那碗还冒着氤氲热气的鸡汤,心中不起半分波澜。
情感的隔阂,是一道比谎言更坚固的墙。
他索性真的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在脑中飞速梳理着混乱的棋局。
……
再次被唤醒时,窗外已是墨色。
床前站着的人,换成了秘书小潘。
“老板,您醒了?”
“嗯。”孙连城撑着床坐起身,身体的疲惫感消退不少,“几点了?”
“快七点了。嫂子来过,看您睡得沉,就把东西放下先回去了。”小潘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布包。
孙连城点点头,正好,省去了他再次伪装的麻烦。
“单位里,有什么风声?”他直奔主题。
对于小潘这种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秘书”而言,随时为领导打探消息,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小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欲言又止。
“老板,现在单位里……传得很难听。”
“说。”孙连连城吐出一个字,冷硬如铁。
“有鼻子有眼的版本,主要有三个。”小潘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极低,“第一个,说您不是车祸,是被纪委的人秘密带走,双规了。”
孙连城面无表情。
“第二个,说您被反贪局约谈,当场吓出了心脏病,这才紧急送医。”
孙连城的眼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