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亲自为周正国等几位代表倒了水,态度温和得像个邻家长辈。
“老周,我们是老相识了,有什么委屈,慢慢说,不要急。”
周正国端着水杯,枯瘦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他看着田国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国富书记,你不用安慰我们。”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悲壮。
“我们这把老骨头,今天就扔在这儿了!”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集资房的烂尾,到李达康的承诺,
再到因为大风厂事件而停工,最后到市委门前李达康那皇帝般的咆哮,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国富书记,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民公仆该说的话吗?”
“‘去找孙连城解决’!‘今天很忙,没时间!’就把我们打发了?”
“他是市委书记,孙连城是区长,区长难道不归他管吗?他把我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我们找他要个说法,他竟然当众冲着公安局长喊,要处理我们!”
周正国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想干什么?啊?”
“要把我们这些为革命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全都抓起来吗?”
“京州的天,太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啊!”
田国富的脸色,随着周正国的讲述,一点点变得凝重、铁青。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
同一时间,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
沙瑞金正浏览着网络新闻。
当一个加粗的标题跳入他眼帘时,他的手指猛然停住。
“京州百名老人围堵市委,书记李达康怒斥‘无理取闹’!”
屏幕上,照片的冲击力远胜文字。
李达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老人们那无助又悲愤的眼神,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上次的“罪己诏”,他以为李达康已经吸取了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