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开口,声音有些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干涩。
刘晓丽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合上书,将其工整地放到一旁,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然后,她抬起脸,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相貌清秀,是那种典型的书香门第里浸润出来的女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婉如水。
但此刻,那份温婉被一层坚冰包裹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咱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陈述。
孙连城心中一震,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预想过无数种争吵的开场,唯独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平静的结论。
“如果是因为医院的事……那我向你道歉,晓丽,对不起。”
他尝试着打出准备好的牌,这或许是唯一能缓和气氛的最好办法。
刘晓丽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穿透了他的伪装。
良久,她才轻轻摇头。
“和医院无关。”
“孙连城,你发现了吗?你变了。”
“变得太多,太多了。”
“我没变,你想多了。”孙连城下意识地否认,语气里的那丝尴尬,连自己都觉得拙劣。
刘晓丽一脸悲伤。
“你以前,从不会送我这种华而不实的玫瑰花,因为你说钱要花在刀刃上。”
“你以前,从不会向我道歉,因为你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理解,不是对错。”
“你以前,也绝不会连续多少天在单位加班到深夜不归,
更不会在经历区里那么大的政治风暴时,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让我为你担惊受怕。”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孙连城这个“闯入者”的心上。
“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副陌生的样子。”
“但我很清楚,你不再是那个我爱的男人了。”
“我和他之间,没有鲜花,没有道歉,但我们有说不完的话,
有分担彼此喜忧的默契,有哪怕相隔千里,心也在一起跳动的感觉。”
“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刘晓丽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