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孙连城,算是旧识。
可此刻,孙连城投来的视线里,寻不到半分故人相见的温度。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孙书记。”
赵东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孙连城也伸出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赵东来心头猛地一沉。
孙连城的手,干燥,温热,筋骨分明。
那股力道从掌心传来,不带丝毫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强势。
而自己的手心,却是一片无法掩饰的湿冷粘腻。
仅仅一秒。
孙连城便松开了手。
他甚至没有再看赵东来第二眼,径直迈开大步,走向那扇戒备森严的铁门。
赵东来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小跑着跟上,声音都透着一股紧绷。
他必须开口。
必须在对方抵达第一现场前,抢先把这件事的性质钉死。
“孙书记。”
他压低了声音,让语气显得急促而恭敬。
“法医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
他的脚步声,在孙连城沉稳的皮鞋叩地声中,显得凌乱而慌张。
“死者,王诚。”
“死亡时间,推断在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剧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赵东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用自己的囚裤,在监室的窗户护栏上,上吊……”
“自杀。”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痕迹,门窗完好,是从内部紧锁的。”
“我们的初步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