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却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轻微的、不容抗拒的下压动作。
这个动作,瞬间掐灭了侯亮平即将爆发的雷霆。
“侯局长,别急。”
“如果不服气,那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孙连城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句羞辱之言并非出自他口。
“请侯局长……不吝指教。”
侯亮平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浑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因为愤怒而绷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
孙连城踱了一步,走到了记录簿旁边,手指在封皮上轻轻点了点。
“你刚才的逻辑很精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我们纪委的审讯环节。”
“你的立论基础是,王诚是你们省检反贪局目前最重要的证人,没有之一。”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直刺侯亮平。
“可为什么,在我们京州纪委依法将这位‘最重要’的证人带走协助调查时,
他的状态,是被你们‘监视居住’?”
“而且,地点是在他自己的居所。”
“侯局长,我想请教一下。”
孙连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们汉东省检反贪局,是出于什么天才的办案考量,
才会把如此‘重要’的涉案嫌疑人,放在一个可以随时被伤害,随意出门、
随意打电话、随意接触任何外界信息的地方?”
“这……”
侯亮平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判断失误,认为王诚没那么重要,榨不出油水了吧?
那等于自己抽自己的脸。
“我们反贪局,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这句辩解说出口,侯亮平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