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上来。”
沙瑞金对着话筒只说了四个字,便挂断了。
五分钟后,孙连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两手空空。
“沙书记。”
“坐。”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孙连城依言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
沙瑞金没有绕圈子,他很清楚,孙连城在这个时间点紧急求见,只意味着一件事。
京州那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到了要撕开天幕的时刻。
“决定收网了?”沙瑞金问。
“是。”孙连城回答,“证据链已经完全闭合,可以动手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前倾。
仅仅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办公室里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瞬间被抽干了。
“你的抓捕计划,有没有请示田国富同志和李达康同志?”
这个问题,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真正核心。
孙连城迎着沙瑞金探究的目光,平静地回答:“田书记那边,我之前汇报过思路,他给了我九个字——‘放手去干,天塌不下来’。”
“至于达康书记……”
孙连城语速放缓,“京州的情况比较复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我选择直接向您汇报。”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是知情且支持的,又用一句“情况复杂”,巧妙地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暂时隔绝在外。
最后,把最终的决定权,像一把烧得滚烫的手术刀,稳稳地递到了沙瑞金的手里。
沙瑞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藏得很深的赞许。
这个孙连城,不仅查案的刀子快,这脑子转得更快。
“连城啊,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句。”沙瑞金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在瓷器店里抓老鼠,既要抓住老鼠,又不能打碎了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