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你把京州的名声都搞臭了!让外面的投资商怎么看我们?让省里的领导怎么看我们?!”
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戳到孙连城的鼻梁。
“你知不知道京州的医疗系统在全国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北京城,南京州,知道什么意思吗!”
“你知不知道每天全国有多少病人慕名而来京州看病?”
“你知不知道医疗系统在整个京州GDP中所占的比例是多少?”
“你知不知道这些成千上万的病人和家属,他们的吃喝拉撒,会为我们京州带来多少GDP?”
“一个地方,想要发展,首先是经济发展!”
“经济发展靠的是什么?是稳定!是团结!”
“不是你这样搞运动式的反腐!”
这番话,和当初在常委会上,那些攻击他的人,说得一字不差。
孙连城的心底,一片雪亮。
李达康不是来问罪的。
他是怕了。
他怕自己这把刀,会砍到他的根基,会动摇他的权威,会毁掉他用GDP堆砌起来的政绩大厦。
“达康书记。”
孙连城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和隐藏在深处的恐惧。
他直视着那双眼睛。
“您说的稳定,我也想要。”
“但是。”
他的声音不高,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在这压抑的空气里留下一道清晰的刻痕。
“一个建立在腐败和脓疮之上的稳定,是虚假的稳定。”
“它是一座随时都可能崩塌的沙塔。”
“我把它推倒了,您才有机会,在干净的地基上,重建一座真正坚固的大厦。”
“你这是在狡辩!”李达康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一个多月前,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