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沙瑞金,在汉东这盘棋里,根基就越稳。”
他将杯盖合上,语气平淡,吐出的字句却锋利无比。
“福瑞达药业,不过是他们神仙打架时,被顺手砍到的一棵树。”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
高育良说完,整个人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在腹前交错,彻底放松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瞠目结舌的祁同伟。
“你觉得,今晚的事,李达康会没后续反应?我估计,连田国富都会有动作。”
“还有武康路,京州医疗系统是他能上位市长的最大政绩。”
“现在他的基本盘被孙连城连根拔起,血流成河,你猜他屁股底下,干不干净?”
“你猜他现在,急不急?”
高育良每问一句,祁同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
“我们这个时候跳出去,是想干什么?”
高育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锁定了他。
“替李达康挡子弹?”
“还是告诉沙瑞金,我们汉大帮,要和他死磕到底?”
祁同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几句话抽干,颓然坐回椅子上,后背一阵冰凉,早已被冷汗浸透。
老师的分析,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却将所有残酷的现实,直接剖开在他面前。
“那……那我们就只能看着?”他扶着桌沿,声音艰涩,满是不甘。
“看着?”
高育良终于将那杯茶送到嘴边,轻轻吹散了热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你以为,我当初在常委会上,力挺孙连城去当京州市纪委书记,就没有想到今天?”
“您当时就想到了!”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骇。
“沙瑞金明确要重用孙连城,他的崛起就是必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