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李达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专注在眼前的文件上,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那纸上的铅字重要。
武康路推门而入。
他站得笔直。
一夜未眠带来的憔悴和眼中的血丝,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死死压在眼底。
他走到办公桌前,省去了所有官场上的寒暄与铺垫,开门见山。
“达康书记,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每一个字都砸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京州的医疗系统,现在人心惶惶,快瘫痪了!”
“预约的手术排不下去,专家的门诊没人敢开,大量病人堵在医院门口闹事!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酿成无法收场的群体性事件!”
话音落下。
回应他的,只有李达康手中那支英雄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
久到武康路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时,李达康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笔,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武康路,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的解决方案呢?”
武康路立刻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到最低,仿佛在吐露什么生死攸关的机密。
“书记,我的想法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用特殊手段。”
“昨晚抓的那些人,只要问题不大,只要他们肯把吃进去的钱都吐出来,就让他们先回到岗位上去。”
“戴罪立功。”
“我们必须先保证医疗系统的正常运转,这才是压倒一切的大局!稳定,才是京州目前最大的政治!”
他说完,紧紧盯着李达康的脸,试图从那张古板的面孔上找到一丝松动。
李达康没有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极其耐心地撇去水面上的浮沫,一次,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