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像一头无声潜行的捕食者,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让他去京州,是要他做一把外科手术刀。”
“我要的是精准,是锋利,是剔骨刮肉,把京州那颗盘根错节的毒瘤,一层层剥开!”
“可现在,这把刀,自己长了腿。”
“它会跑了。”
“它不再满足于剔骨。”
“它想直接砍人!”
“快到……连握刀的人,都感觉到了刀柄传来的震颤和冰凉!”
田国富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楼下那片由钢铁与水泥构成的冰冷丛林。
“他绕开京州市委,直接请示沙书记,这是在挑战整个汉东官场几十年来形成的默契!”
“这是在动摇规则的根基!”
“那个季德海,怎么就那么巧,恰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想故意把水搅浑,把火烧向更多的人?”
“现在,他把李达康逼到墙角,等于亲手点燃了一个火药桶。”
“而他自己,就站在火药桶的正上方!”
田国富每说一句,办公室里的空气就稀薄一分。
压得小方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当英雄。”
“想当一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孤胆英雄。”
田国富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洞穿一切的疲惫。
“可他忘了,这里是官场,不是戏台。”
“政治,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
他猛地转过身。
视线像两枚冰冷的钢钉,死死钉在小方惨白的脸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