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明明不高大,落在武康路眼中,却定住了整片夜色,也将他纷乱的心思彻底镇住。
……
省委大院,高育良的办公室。
暮色已深,最后一抹残阳挣扎着从百叶窗的缝隙挤入,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明暗交错的长影。
满室都是顶级武夷岩茶的醇厚香气。
祁同伟端坐在高育良对面,身体紧绷,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刚刚将昨晚那场“鸿门宴”的全部信息,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了自己的恩师。
“老师,赵立春的头号智囊,杜正,前天已经到京州了。”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的人亲眼看到,他昨晚和武康路、孙连城一起吃的饭。”
高育良闻言,脸上却无甚波澜。
他戴着老花镜,正用一柄小巧的银针,极为专注地疏通着紫砂壶的出水口。
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学者般的儒雅与从容。
仿佛祁同伟汇报的,不是一场足以搅动汉东政坛风云的顶级博弈,而是一件无关痛痒的邻里纠纷。
“他们这是……要联手对付我们?”祁同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高育良终于抬起头,将心爱的茶壶稳稳放好。
他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
“联手?”
“同伟,你也太瞧得起武康路和孙连城了。”
“凭他们,还不配。”
祁同伟猛地抬头,眼中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赵家那种门第,怎么会看得上武康路这种地头蛇?不过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罢了。”
“至于孙连城……”
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现在,可是各方势力眼里的香饽饽,一把谁都想抢到手里的快刀。”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悠悠地擦拭着。
“同伟,你看事情,还是太流于表面了。”
高育良的话,让祁同伟心头剧震。
“你当真觉得,孙连城会傻到投靠赵家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