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轻飘飘的,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证据,很好。”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着祁同伟。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祁同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祁厅长,你是个聪明人。”孙连-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摆出了一个审讯的姿态。
“你觉得,武康路会蠢到,用他前妻的公司,去做这种掉脑袋的生意,而不留任何后手吗?”
祁同伟瞳孔剧震。
“这份证据,看上去天衣无缝。但只要武康路一口咬定,他跟前妻早就没了联系,对她做的事情一无所知。我们能拿他怎么样?”
“最多,也就是一个用人失察,治家不严的处分。”
“他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一个远在海外,我们永远也抓不到的女人。”
“到头来,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打掉了一个市长夫人,而武康路本人,毫发无伤。”
孙连城每说一句,祁同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高育良给他的这份证据,最大的作用,是威胁,是逼迫。
根本不是一击致命!
“所以,”孙连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半分笑意,“这份礼物,看上去很美,但实际上,是个烫手的山芋。”
“我拿着它,去动武康路,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最坏的结果,是我被武康路和李达康联手反扑,死无葬身之地。”
“而你们汉大帮,则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祁厅长,你觉得,我孙连城,会这么蠢吗?”
祁同伟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送礼的。
他是来,接受一场单方面的智商碾压。
他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后手。
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孙书记,你到底想要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