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胸中郁结了一夜的浊气,终于长长吐出。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晨曦的光芒刺入眼帘,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脚下,街道车流如蚁。
他感觉自己又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运筹帷幄、执掌他人生死的公安厅长。
祁同伟拿起自己的手机,脸上是一种猎人戏耍猎物的笑意,他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祁同伟的耐心即将耗尽,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孙连城浓重的鼻音,像是宿醉未醒。
“喂……哪位?”
“孙书记,是我,祁同伟。”祁同伟的声调放得谦卑,嘴角却已高高扬起。
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
“哦,祁厅长啊,这么早,有何指示?”
“不敢,不敢!孙书记,昨晚的事,是我太唐突了!”祁同伟的语气里满是“懊悔”与“诚恳”,“回去后,我立刻向高老师做了深刻检讨!高老师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太不懂事,怎么能跟您这么优秀的校友谈条件?”
“孙书记,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高老师发话了,您要的人,我们给!您要的诚意,我们也双手奉上!”
孙连城在那头,安静了数秒。
“高老师……这么好说话?”
“高老师一向爱护我们这些后辈。”祁同伟的演技已臻化境,声音里满是“真挚”,“他说,刘庆祝这个人,就算是我们汉大帮,送给孙书记您的第二份大礼!”
“但是……”
祁同伟语调一转,精心打磨的鱼钩,终于甩了出去。
“您也知道,刘庆祝毕竟是山水集团的财务总监,赵瑞龙赵公子很看重他。我们要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他交出去,赵公子那边,我们实在没法交代。”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所以,我斗胆,想请孙书记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一场……由你们市纪委,对我们山水集团,进行公开抓捕的大戏。”
“公开抓捕?”孙连城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对!公开抓捕!”祁同伟加重了语气。
“你们纪委的阵仗越大越好,我们山水集团的抵抗越激烈越好!”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告诉赵公子,我们尽力了,是真的扛不住您孙书记的天威!”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