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光明区医院的院长。”武康路语速飞快地解释,“所有的脏事,都是他一手经办。现在人落在孙连城手里,我怕……他扛不住审。”
“所以,你想让我为了你的事,去跟一个小小的市纪委书记打招呼?”
老人的声音,温度陡降。
“不!老领导,我绝无此意!”武康路几乎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孙连城是沙瑞金的刀!现在这把刀正快,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我只是……只是想请您,递个话。”
“孙连城这么搞,是在破坏我们汉东的稳定大局!这是路线问题!是借反腐之名,行派系斗争之实!我们不能任由他胡来!”
他声嘶力竭,将自己的个人危机,拔高到政治格局的层面。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自救之法。
电话那头,却突兀地响起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很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康路,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破坏稳定?”
“你说的稳定,是你武康路头顶乌纱帽的稳定吧?”
武康路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当年那件事,你办得很好,我很高兴。这些年,你也靠着这份功劳,坐稳了市长的宝座。”
老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武康路的心脏。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结果呢?”
“你连自己养的一条狗都看不住,让人家抓了这么致命的把柄!”
“现在火烧到眉毛了,就想把我这条大船也给点了,陪你一起沉?”
老人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武康路耳膜嗡嗡作响!
“我警告你!”
“那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你和贾伦两个人参与!”
“你,听懂了没有?!”
嘟。
嘟。
嘟。
电话被切断。
短促而机械的忙音,像一把铁锤,一下,一下,残忍地敲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武康路举着听筒,纹丝不动。
他的魂魄,仿佛被刚才那通电话彻底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