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敢与李达康掰手腕的底气所在。
但他很清楚,于海龙和钟宇不同。
钟宇贪财好色,满身都是缝,随便一敲就能找到下嘴的地方。
可于海龙,极度爱惜自己的羽毛与家庭。
这些东西一旦曝光,对他而言,比死还难受。
所以,他一定会服从。
武康路拿起另一部黑色加密手机,拨出一个没有存在于任何通讯录里的号码。
……
夜,深不见底。
京州市委家属院,一栋普通的单元楼里,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于海龙,正戴着老花镜,伏案练字。
五十八岁的年纪,两鬓已然斑白。
一副度数很深的老花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让他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儒雅与威严。
作为一名在纪检战线上浸泡了近四十年的老兵,他见过的风浪,远比许多年轻人走过的路要多。
他的人生,正如桌角那只用了十几年的保温杯,朴素,干净,杯身却也刻满了时间的沟壑。
此刻,宣纸铺开,狼毫饱蘸浓墨。
他凝神静气,手腕沉稳,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大字。
静。
水。
流。
深。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也是他在官场这片深海里,安然游弋了几十年的护身符。
不争,不抢,不冒头。
他靠着这个“稳”字,从一个基层纪检工作人员,一步步挪到了今天的位置。
虽与一把手的交椅始终隔着一步之遥,却也位高权重,一生安稳。
他很满意现在的一切。
再过几年,便可安然退下来,含饴弄孙,莳花弄草。
就在他落下最后一笔,准备端详自己的得意之作时——
书桌角落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