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正在变冷,僵硬。
“你们纪委,是不是抓了个人?”武康路不再绕圈子,直奔主题。
“光明区医院的,贾伦。”
于海龙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住了。
“是。”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个人,不能开口。”
武康路的声音,切割着于海龙的神经。
“海龙,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于海龙当然明白。
武康路这是要让他,去灭口。
在纪委的地盘上!
在他于海龙奋斗了一辈子,视为信仰殿堂的地方!
“武康路!”于海龙的声音终于失控,压抑的怒火和恐惧让他全身都在发抖,“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是市纪委!”
“我当然知道。”武康路的冷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嘲弄,“我也知道,你于海龙,是这里的常务副书记。”
“海龙啊,我们是党校的同学,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该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吧?”
“小忙?”于海龙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眼前阵阵发黑,“武康路,你这是在让我去死!”
“送死?呵呵。”武康路的笑声,变得阴冷。
“海龙,你是不是忘了?”
“十几年前,在澳门,是谁,把你从那张赌桌上拖下来的?”
“又是谁,替你还清了那笔,你拿命都还不清的赌债?”
于海龙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被他埋进记忆坟墓里的夜晚,被武康路轻描淡写地,又给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烟雾缭绕的赌场。
堆积如山的筹码。
输红了眼,押上全部家当,押上自己前途的癫狂。
最后,武康路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以及那句暖人肺腑的“兄弟,有我呢”。
他一直以为,那是绝境中遇到的救命稻草,是永生难忘的同学情谊。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