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绝不。
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扛下所有。
他要开口,他要活下去。
哪怕是像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来人!我要见孙书记!我要检举揭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
“我知道一桩十几年前的命案!我要立刻见到孙书记!”
……
心理防线这种东西,一旦出现裂缝,崩溃就是一瞬间的事。
随着钟宇和于海龙的彻底瓦解,那些被关押的医疗系统院长、主任、药企老板们,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大树已倒。
他们这些猢狲,除了争抢着出卖彼此,换取一线生机,再无他路。
一时间,京州纪委所有的办案点,都掀起了一场癫狂的“坦白”盛宴。
举报信,雪片般从每一间审讯室的门缝里塞出来。
检举的电话,几乎打爆了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
每个人,都在用最大的嗓门,嘶吼着他人的罪恶,来乞求自己的宽恕。
“我说!二院的李院长,他去年通过虚开医疗耗材,贪了至少八百万!”
“我检举!福瑞达药业的王总,给卫生局的卫局长,在香港买了一套海景别墅当‘茶水费’!”
一桩桩,一件件。
被权力与金钱掩盖的罪恶,被时间尘埃深埋的肮脏,在这一刻,被这些曾经的“同谋”,血淋淋地刨了出来,扔在阳光下。
专案组办公室内。
空气压抑到极点,却又弥漫着一种属于猎人的,嗜血的亢奋。
所有纪委人员已经连续奋战超过七十二小时,人人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被磨砺得锋锐无比。
桌上的案卷堆成了数座小山。
墙上那张巨大的关系网,红色的线条疯狂蔓延,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惊胆战的血色蛛网。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一个盘踞汉东十数年之久的黑色帝国,正在被他们亲手连根拔起。
“书记!”
林溪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报告,脚步带着风冲进孙连城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