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封血书,成了一支射向我们纪检系统的毒箭。”
“网上已经有风声了,说我们纪委搞‘运动式反腐’,逼死省会市长,手段堪比酷吏。”
“李达康那边,已经连着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质问我为什么要在没有跟市委通气的情况下,就对一个市长采取行动。”
“高育良虽然没说话,但他那个秘书,一下午往我办公室跑了四趟,嘴上说着送文件,眼睛就没离开过我办公桌上的电话。”
田国富叹了口气,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
“现在,所有压力都汇集到省纪委。”
“我们不给出一个交代,平息不了这场风波。”
“所以,你就拿孙连城当这个‘交代’?”
沙瑞金的声音,冷了下来。
田国富的背脊瞬间绷紧,连忙解释:“沙书记,您误会了!我让霍然去,就是要用最严苛,最挑不出毛病的程序,去走一遍流程!就是要查清楚,孙连城在办案过程中,到底有没有程序上的瑕疵!”
“只有我们自己先把所有问题都摆在桌面上,才能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
“如果他真的干净,那谁也动不了他。如果他……”
田国富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沙瑞金踱步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老田,你看这盘棋,现在到了哪一步?”
田国富顺着他的思路,沉吟道:“武康路以命做子,掀了棋盘。现在,所有人都成了看客,等着看我们怎么收场,等着看孙连城这颗‘过河卒’,是怎么被吃掉的。”
“不。”
沙瑞金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棋盘没有掀。”
“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棋盘。”
“武康路以为他死了,就能将军?他太小看孙连城了,也太小看我沙瑞金了。”
“他用自己的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孙连城身上,聚焦到那封所谓的‘举报信’上。”
“这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田国富眼中精光闪过:“您的意思是?”
“一个让所有人看清楚,到底谁是魔鬼,谁在反腐的机会。”
沙瑞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孙连城这把刀,太快,太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