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敢用“酷吏”、“逼死市长”这种罪名来攻击他?
攻击他,就是否定这个计划!
就是跟沙瑞金书记提倡的“改革创新”唱反调!
田国富只觉得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这个人的心机和手腕,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把自己从泥潭里的“嫌疑人”,硬生生拔了起来,一步登天,成了站在道德和政治双重制高点上的“圣人”。
从此,孙连城这三个字,就和“智慧盒子”、“汉东省产业升级的未来”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想扳倒孙连城,就得先推翻这个承载着汉东未来经济腾飞希望的庞大计划。
这,谁敢?谁能?
“田书记,”孙连城的声音,平静地将田国富从剧烈的思绪风暴中拉了回来,“您觉得,我这个‘自首’,够不够诚恳?”
“我不知道,组织上,愿不愿意接受?”
田国富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接受?
省纪委的调查程序还没走完,怎么能接受一个被调查对象的“条件”?
规矩何在?
不接受?
他敢吗?
他敢亲手摁死这个可能彻底改变汉东经济版图的惊天计划吗?
田国富毫不怀疑,自己前脚说个“不”字,孙连城后脚就能想办法把这份计划书呈到沙瑞金书记的案头。
到那时,他田国富,就是汉东省改革之路上最碍眼的那块绊脚石。
孙连城这一手,是将军。
他设下了一个谁都无法拒绝的阳谋,逼着他,逼着省纪委,甚至逼着整个汉东省委,必须与他站在同一条船上。
“你……让我再想想。”田国富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站起身,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他需要出去走走,需要让夜晚的冷风灌进肺里,才能让自己重新思考。
“不用想了,田书记。”孙连城也随之站起,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时间不等人。”
“武康路背后那些人,此刻大概正在开香槟庆祝,以为我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