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眼中的怒火,微微一滞。
孙连城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字字清晰。
“书记,您说,和一个盘踞在大风厂内部,侵吞了工人几千万血汗钱的蛀虫比起来;”
“和那几百个被蒙蔽、被煽动,随时可能让京州不稳的下岗工人比起来;”
“和我们京州市投资几百个亿的却被大风厂卡住的光明峰项目比起来;”
“和我们整个汉东省未来几年经济转型试点的成败比起来——”
孙连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然。
“我这点微不足道的‘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对付一个隐藏在人民内部的蛀虫,对付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难道不应该不择手段吗?!”
这番话,振聋发聩。
沙瑞金脸上的怒意,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些许。
他不得不承认,孙连城这番话,站位够高,逻辑自洽。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郑西坡的证据,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处理,非要用这种设局的方式?”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质问依旧严厉。
孙连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书记,完全是为了……陈老。”
“嗯?”沙瑞金的眉头再次锁紧。
“陈老和郑西坡走得太近了,在他的认知里,郑西坡是英雄,我们是酷吏。”
“如果我们只拿出审计报告,他只会认为是我们在伪造证据,打击报复。他会闹得更凶,甚至捅到北京去,到时候,我们省委的工作将彻底陷入被动。”
“所以……”
孙连城说到这里,便停下了。
但那未尽之言,沙瑞金已经完全懂了。
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设下这个局,让郑西坡拿着假报告去找陈岩石。
再借陈岩石的手,把这份所谓的“铁证”亲自送到我沙瑞金的面前。
最后,由你孙连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戳破这个骗局。
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让陈岩石看清真相,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哑口无言。
一石三鸟!
好狠的手段!
好深的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