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没有回头,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京州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
他抓过一支钢笔,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镜片后的目光,已是一片幽深的寒潭。
“让他进来。”
李达康对着秘书小金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孙连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孙连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下级见上级时该有的恭谨笑容。
“达康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李达康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一个“坐”字都懒得赐予。
孙连城仿佛毫无察觉,径直在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稳稳地放在膝盖上。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达康在等。
等孙连城开口,等他亮出底牌。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搅动京州风云的男人,在他李达康面前,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孙连城也在等。
他在等李达康的怒火烧到顶点。
只有当一头猛虎最愤怒、最失去理智时,它的破绽才会暴露得最彻底。
最终,是李达康先绷不住了。
他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发出一声爆响。
“孙连城同志!”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永远燃烧着工作热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火焰。
“你今天来,是来向我炫耀你的战功吗?!”
“京州官场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市长死了,副市长抓了,我这个市委书记都快成了光杆司令!”
“你孙连城,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本事!”
咆哮如雷,孙连城脸上的恭敬笑容却未减分毫。
他甚至抬手,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达康书记,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