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同样沉默。
他知道,李达康在等他先开口,等他这个下属,来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但他偏不。
今天这局,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先手。
最终,是李达康的耐心先被磨尽。
“连城同志,恭喜。”
李达康端起酒杯,杯口在唇边停住,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孙连城。
“吕州市长,前途无量啊。”
这话里听不出半分祝贺,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
孙连城脸上挂起招牌式的和煦笑容:“都是达康书记栽培。”
“这第一杯酒,我敬你。”李达康直接打断了他。
孙连城立刻起身,双手端杯,姿态放得很低:“书记,这可使不得,该我敬您才是。”
“不。”
李达康摇了摇头,那双总是燃烧着GDP火焰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孙连城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这一杯,是谢你。”
“谢谢你,替我李达康,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恶气。”
孙连城握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来了。
“侯亮平!”
李达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压抑的怒火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一个仗着尚方宝剑,就敢在市委大院里横冲直撞的愣头青!”
“他敢当着我的面,抓我的老婆!他敢把京州的脸,按在地上踩!”
“而你,当着全京州媒体的面,把他给铐了。”
“这一巴掌,打得够响,够狠!”李达康的嘴角,第一次在孙连城面前,咧开一个称得上是“痛快”的弧度。
“狠到,我李达康都得说一声,解气!”
孙连城静静地听着,像个最忠实的听众。
他知道,李达康这是在借他的酒,浇自己的块垒。
“这口气,我出不了。”
“你替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