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镜片之后,只剩下刀锋般的审视,和一片森然的寒意。
这个孙连城,太滑了。
不过,没关系。
三道枷锁已经套上,吕州那个修罗场,不是一个滑头的泥鳅就能活下来的。
他倒要看看,这孙连城,是龙是虫!
孙连城走出汉东大学家属院,夜色已浓,华灯初上。
晚风带着料峭的凉意,吹在他微微发烫的脸上。
但这风,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
太累了。
与高育良的这场对弈,比他想象中耗费的心神,要多出十倍。
说的每一个字,都必须在脑子里过滤三遍。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孙连城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汽车后座。
他感觉自己不是刚赴了一场宴,而是刚打完一场仗。
没有发动汽车。
他需要复盘。
就像一个刚刚走下血腥战场的指挥官,他必须在硝烟散尽的第一时间,清点伤亡,评估战损,并推演下一步的所有可能。
今夜,三场谈话,三堂会审。
第一场,省委书记,沙瑞金。
那是三场谈话中最开诚布公的。
沙瑞金没有跟他绕任何圈子,直接摊牌,也直接下令。
这位封疆大吏的期望、支持和压力,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他孙连城的面前。
三道考题。
就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第一座山:搞好经济。
这是他的“投名状”,也是沙瑞金对他的硬性考核。
沙瑞金用他,不是让他去吕州玩权术斗争的。
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是市长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