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成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他不是没有抱负。
只是在吕州这张密不透风的网里,他这种没背景、没靠山,又不屑于钻营的“书呆子”,早已被宣判了政治生命的死刑。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间研究室里,一坐到老,一事无成。
可现在,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
砸得他头晕目眩,五内翻腾。
他清楚这个任命的分量。
接下,就意味着他将彻底告别过去死水般的安逸。
接下,就意味着他将被死死绑在孙连城这艘不知会驶向何方的战船上,同生共死。
接下,就意味着他会立刻成为吕州旧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从此面对无休无止的明枪与暗箭。
这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赌赢,一步登天,得偿夙愿。
赌输,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丁成功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孙连城没有催促。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他给丁成功的,是机会,也是考验。
他要看一看,自己选中的这把刀,究竟有没有陪他一起在刀尖上起舞的胆魄。
漫长的寂静。
丁成功终于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震惊与挣扎已经褪去,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火山喷发前的决绝。
“孙市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感谢您的信任。”
“这件事,过于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明天早上,我给您答复,可以吗?”
他没有立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