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透过喇叭,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压过了现场狂躁的嘶吼与呐喊。
“我是吕州市新来的市长,我叫孙连城。”
“我知道,你们今天站在这儿,心里都窝着火,都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要一个说法,对不对?”
人群安静了许多,没人回答,但最前排的许多人,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好。”
孙连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千钧。
“今天,我这个市长,就站在这里。”
“你们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要求,对着我说。”
“我,听着。”
人群彻底静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这个市长……他……他真的敢站出来听他们说话?
“现在,请你们选出几个代表。”孙连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有什么话,当着所有人的面,也当着我的面,说清楚,讲明白。”
人群中一阵低声的骚动和推举。
很快,几个皮肤黝黑、筋骨粗壮的中年男人,在工友们的注视下,迟疑着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眼角刻满了深刻皱纹的汉子,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戒备。
孙连城注视着他,主动开口,语气温和了些。
“这位同志,您怎么称呼?”
那汉子似乎没想到市长会主动问他,愣了一下。身旁的工友在他后腰推了一把,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如钟。
“我叫王铁山,掘进一队的队长!”
“王队长。”孙连城点了点头,“说吧,你们今天这么多人堵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铁山锐利的目光越过孙连城,刮过他身后那群惊慌失措的吕煤领导,眼神里闪过浓重的不屑与悲愤。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与孙连城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孙市长!”王铁山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激动,“我们听说,您今天来,就是来判我们吕煤死刑的!”
“我们还听说,这帮狗娘养的领导,在跟您哭穷,说我们吕煤烂透了,活不下去了,只有卖给汉东油气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的音量节节攀升,最后一句,几乎是撕心裂肺的怒吼。
“放他娘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