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不按规矩来。今天他敢在吕煤掀桌子,明天就能把手伸进吕钢。”
“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做成熟饭!”
姚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成了一个纯粹的商人,眼神里全是风险评估后的冷静与审慎。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一粒一粒地捻过。
佛珠碰撞,发出压抑的轻响。
“您有所不知,吕钢这事,急不来的。”
许久,姚远才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确确实实的为难。
“吕钢不是吕煤。吕煤已经烂透了,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可吕钢,再多问题,也是我们吕州工业的门面,是块瘦死的骆驼。厂里那几万工人,还有背后那些退下来,能量却不小的老干部,都不是善茬。”
他看着庞国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腾龙集团要是强行一口吞下,牙会崩掉的。”
“崩了牙,也得吞!”庞国安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
“这件事,我们谋划了两年,你姚远投了多少钱,我庞国安又压上了多少人情和前途?”
“现在临门一脚,你跟我说难办?”
庞国安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姚远,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
“吕钢这块肉,只能你来吃,也必须你来吃!”
“为什么?”庞国安的声音沉了下去,“因为你姚远,是我们吕州人!你的腾龙集团,是从吕州这片土里长出来的!”
“你拿下吕钢,赚了钱,是烂在我们吕州的锅里!你壮大了,解决的是吕州人的就业,交的税,是充实我们吕州的财政!”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庞国安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执拗的光。
“我就是看不惯余乐天那帮人的搞法!”
“他们眼里只有京州,只有他们头上的官帽子!什么时候真心替我们吕州想过?”
“吕州这块蛋糕本就不大,他们不想着怎么做大,却总想着怎么切一块,分给他们那些所谓的‘战略投资者’!”
“吕煤那个汉东油气,你当我不知道是谁?不就是赵家养的那条狗,刘新建吗?”
“他们把吕州当成什么了?提款机?还是垫脚石?!”
庞国安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我告诉你,姚远,只要我庞国安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不允许这种事在吕钢重演!”
“我们吕州人自己的产业,就得由我们吕州人自己掌控!我们吕州人的饭碗,就得端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番话,说得何等“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