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
吴亮气到指尖都在发颤,那张斯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硭山县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吕州垫底的贫困县,连像样的公路都没几条!”
“把‘光明通’这种为城市打造的尖端系统,扔到那种穷乡僻壤去试点?!”
吴亮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音。
“这哪里是试点?这是流放!是捧杀!”
“他们就是要让这套系统在那个地方,在无穷无尽的推诿和资源匮乏里,慢慢烂掉,最后无声无息地死掉!”
“太狠了!这一招太狠了!”
丁成功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吴亮看得更透彻。
余乐天这一手,根本不是阴谋。
这是阳谋。
他用一个“为你好”、“对你负责”的理由,一个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的理由,釜底抽薪,直接废掉了孙连城上任以来最锋利的一把武器。
你孙连城不是要送礼吗?
好,我收下!我还要敲锣打鼓地表扬你,让你成为道德楷模!
然后,我再客客气气地,把你这份大礼送到最鸟不拉屎的角落里,让它自生自灭!
这份“尊重”,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你孙连城,就算吃了天大的哑巴亏,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办公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吴亮和丁成功,都用一种混杂着担忧与惊惧的目光,死死盯着孙连城。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市长,在面对这记几乎无解的杀招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雷霆震怒?还是心灰意冷?
然而,孙连城的反应,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看完了文件。
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桌角,指尖在文件边缘若有若无地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