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庞国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你倒是开口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扮演深沉!
只要你庞国安带头,我立刻跟上!我们所有人合力,他孙连城今天就是说破了天,也别想把这口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然而,庞国安依旧纹丝不动。
他那张刻板的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将一切情绪都锁在了皮肤之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用杯盖,一下,一下,撇去浮沫。
“咔哒。”
“咔哒。”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磨人至极。
孙连城也不催。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撑着桌子,目光平静地落在庞国安身上。
他知道,这位老将正在脑中进行着一场风暴。
这位在吕州官场浸淫了半辈子的地头蛇,绝不会被情绪左右。
他此时的心里一定在高速运转,在反复权衡。
在汉大帮的价值和他这个新市长的威胁之间,在维护旧秩序的稳定和抓住新机遇的风险之间,寻找那个最有利于他自己,最有利于整个本土派系的平衡点。
终于。
就在陈文博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窒息的沉默压垮时。
庞国安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开口了。
声音缓慢,低沉。
“孙市长,您刚才的话,有点重了。”
他缓缓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如同暴风雨抵达前,海面最后的平静。
“在座的各位,都在吕州工作了几十年。”
“对这片土地,对我们政府的工作,是有感情的。”
“文博同志他们刚才的发言,或许方式不对,但出发点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