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扔在了麻将桌上。
信封没有封口。
一沓崭新的、带着油墨香的红色钞票,从里面滑了出来,散了一桌。
“我们姚董说了。”
三哥的目光,在棋牌室里每一个老头子的脸上缓缓扫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是二十万,给各位老领导,买点茶叶喝。”
“姚董还说了,吕钢的事,是市里定了调子的大事。各位老领导年纪大了,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安安稳稳地,在家抱抱孙子,打打麻将,颐养天年,不好吗?”
这话,是劝告。
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福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沓钱,怒斥道:“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公然行贿!拿走!我们一个子儿都不会要!”
“行贿?”
三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那股子常年混迹于黑白两道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没有去拿钱,反而是将桌上那沓钱,慢条斯理地,一张一张,重新塞回了信封里。
然后,他拿起信封,在张福海那张涨红的老脸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啪。”
“啪。”
“张老头,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三哥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姚董是敬你们是长辈,才跟你们客客气气。”
“你要是真把自己当根葱,非要挡我们姚董的财路……”
他凑到张福海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听说,你儿子在城建局当个小科长,挺有前途的。”
“你那个刚上大学的孙女,长得也挺水灵的。”
“你说,这万一要是哪天,出门不小心,被车撞了,或者喝多了酒,掉进月牙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