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孙连城,凭空捡一个天大的便宜?”
连续的反问,让周德胜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是啊。
孙连城那把新官上任的火正旺,吕煤的并购案是汉大帮的根基,此刻正被架在火上烤。
节骨眼上,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尤其,是要稳住庞国安和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本土关系网。
一旦这股力量与孙连城那股蛮横的锐气合流,对汉大帮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书记,我……是我短视了。”
周德胜低下头,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此刻才明白,书记那看似软弱的退让之下,是何等深沉的算计与隐忍。
“这个老狐狸,”余乐天的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今晚名为请罪,实为逼宫。”
“他算准了,我不敢在这时候动他。”
“他算准了,为了吕煤的大局,我必须在吕钢上让步。”
余乐天的声音很平,平得让周德胜心底发寒。
“他在用我最看重的东西,来要挟我。”
“好手段。”
余乐天最后评价,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那……书记,我们真就这么……”周德胜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让他拿?”
余乐天笑了。
灯光下,那笑容显得格外森然。
“德胜,你看东西,还是太浅。”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吕州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着吕州工业心脏的那片区域。
“庞国安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用一次低头,换来了泼天富贵。”
“他以为借着孙连城的东风趁火打劫,占尽了便宜。”
余乐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道。
“可他忘了。”
“这盘棋的棋手,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洞穿人心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