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建志得意满,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场。
今天的听证会,将为汉东油气集团并购吕煤,扫清最后一道障碍。
所有媒体的镜头,长枪短炮,默契地对准了同一个焦点。
主席台正中央。
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孙连城。
镜头无声,却在逼问。
孙市长,民意如此,您,还想阻拦吗?
您,还敢阻拦吗?
会场的气氛,攀升到了一个诡异的顶点。
那震耳欲聋的“支持并购”声,不再是请求,而是一股庞大的,足以碾碎任何螳臂当车的政治压力。
这股压力,精准地,尽数轰击在孙连城一个人的身上。
常务副市长庞国安,眼底的浑浊翻涌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孙连城。
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惊慌、愤怒、或者无奈。
然而,什么都没有。
孙连城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仿佛眼前这场近乎癫狂的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庞国安的后心窜起一股凉意。
这叫“民意绑架”。
官场上最无解的阳谋。
用金钱画饼,用托儿煽动,用群体的狂热裹挟一切。
谁反对,谁就是与三万七千名工人为敌,谁就是吕州的罪人。
孙连城被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点头,他就是汉大帮吞并吕煤的功臣,一个笑话。
摇头,他就是断绝工人生路的恶人,一个罪犯。
这是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