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路清晰无比。
“乐彬的罪名,是滥用职权。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他嘴硬,顶多就是个违规违纪,党内处分,行政降级。想凭这个把他彻底钉死,甚至让他开口咬出背后的人,分量不够。”
“至于姚远,我们现在能抓住的,是他涉嫌指使手下寻衅滋事。但真正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是他五年前在吕州纺织厂破产案中的不当得利。可那个案子时间久远,账目复杂,各种手续当年都做得天衣无缝。想要在短时间内查清,并且形成铁证,几乎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用这两个不痛不痒的罪名去动他们,不但无法完成省委交给我们的真正任务,反而会立刻打草惊蛇。”
“一旦动了手,他们背后的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切割,弃车保帅。到那时,线索一断,我们就等于白来了一趟。”
田国富欣赏地看着易学习。
不愧是能被自己看重的干将。
他不仅有查案的狠劲和韧劲,更有从全局思考的战略眼光。
“说下去。”田国富鼓励道。
“所以,”易学习的眼神变得果决,“我认为,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只能有一个。”
“找到那几个被保释出去的混混!”
“只有找到他们,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把姚远‘主使人’的身份彻底坐实!”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完美地完成省委要求我们两周内查清事件真相的硬性任务,给全省一个交代。第二,一旦坐实了姚远的罪名,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采取强制措施,打开一个最关键的突破口,继而深挖他背后的整个利益集团!”
田国富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易学习的思路,与他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然而,易学习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但是……”
他看着田国富,一字一顿地说道:“要实施这个抓捕计划,就必须先解决一个前提问题。”
“那就是,吕州市公安局这把‘刀’,必须握在我们信得过的人手里!”
“乐彬已经完全不可信,指望他去抓人,无异于与虎谋皮。所以,我建议,由您亲自出面,向省委组织部提请建议,立刻调整吕州市公安局的领导班子!”
“最好,能从调一位您自己熟悉、信得过的部下过来,快刀斩乱麻!”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易学习看来,这是当前破局的唯一正确解法。
不料,田国富听完,却摇了摇头。
他否定了这个在易学习看来无比正确的建议。
“学习同志,你的建议,从办案的角度看,完全正确。”
田国富的声音平静而深邃,“但这个建议,不能由我田国富提。更不能,调一个我自己熟悉的部下来。”
易学习瞬间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