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有早起喝茶的习惯。特供的明前龙井在玻璃杯里舒展,像极了这官场里起起伏伏的人心。他拿起桌上那摞文件的最上面一份。
红头文件,加急。
《吕州市公安局关于申请对“5。16”专案涉案人员实施技术侦查的请示》。
右下角,程度那刚劲有力的签名,像是一把刺刀,透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好一个程度。”
祁同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向椅背,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程度这小子,有点意思。
以前倒是小瞧了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到了省厅。
刚上任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敢玩这么大。
申请省厅一级技侦权限?
这种级别的技侦权限,通常只有重特大案件才会批,而且流程繁琐,需要层层签字。
程度倒好,直接越过市局常规流程,直接把皮球踢到了自己桌上。
这不仅仅是办案,这是在向所有人亮剑,也是在dubo。
祁同伟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不打这份报告,程度在吕州怎么折腾,那都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
案子办砸了,顶多是能力问题,甚至还可以捂盖子。
拖个一年半载,热度也就散了。
可一旦文件送到了省厅,性质就变了。
省厅的技侦资源是有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烧钱,都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旦开始,程度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成了,是应该的。
败了,那就是浪费警力,是好大喜功,是政治上的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