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负责记录的小年轻,胸前别着的不是警号,而是一枚熠熠生辉的检徽。
右边那个主审,正是刚才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侯亮平。
为什么不是警察?
三哥愣了一下。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进局子跟回娘家似的,哪次不是治安大队或者刑警队那些熟面孔?
这回怎么换了路数?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稍莫名就是一紧。检察院的人来审他一个“社会闲散人员”?
这不对路数。道上混的,怕警察抓现行,怕刑警队上手段,唯独对这帮穿西装打领带的没什么概念。
但他也是老江湖了,脸皮上的褶子一抖,就把那一瞬间的错愕给藏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模样。
“姓名。”侯亮平摊开笔记本,钢笔帽拧开,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三哥歪着脑袋,目光在那枚红色的检徽上转了两圈,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弧度。
“警官,不对,检察官同志。”三哥身子往后一仰,特制的椅子发出吱呀的哀鸣,“怎么现在检察官也跨界干起了公安的活了?你们这是下班后干的兼职吗?给你们补助多少钱?”
“少废话!”负责记录的陪审员喝道,“问你什么答什么!姓名!”
“刘三。”
“绰号。”
“大家都喊我一声三哥,其实我在家排行老四。”刘三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咧嘴笑了笑,“领导,给根烟抽呗?这半宿没睡,犯困。”
侯亮平没理会他的要求。
“职业。”
“司机。”三哥回答得行云流水,“给姚总开车。姚远,腾龙集团那个,大老板。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他特意把“姚远”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抛出了一张护身符。
侯亮平把笔尖在桌子上点了点:“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刘三把身子往后一仰,二郎腿刚想翘起来,被那挡板给顶了回去,只能别扭地岔开腿:“这我哪知道啊。我就一普通老百姓的,正准备睡觉呢,你们这帮人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又是枪又是铐子的,吓死个人。”
侯亮平冷笑一声,身子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普通老百姓?”侯亮平冷笑一声,
“非法持有qiangzhi、组织heishehui性质组织、故意伤害、行贿……这是普通老百姓能干出来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