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慢慢放下手机,将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愤怒地摔东西。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子弹,在指尖把玩。
黄澄澄的铜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祁驴……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嘴角慢慢浮现起几分自嘲的笑容。
赵瑞龙说得对。
自己可不就是一头驴吗?一头渴望能吃上精饲料,妄图跑到赛道上去和千里马一较高下,却始终被主人牢牢攥着缰绳的蠢驴。
主人打你,骂你,不是因为你真的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他想打,想骂。
只是为了提醒你,你永远是一头拉磨的驴。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电脑浏览器上显示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他和侯亮平的身影,在月牙湖的夜色下,显得如此碍眼。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赵瑞龙,你不是怕月牙湖出事吗?你不是骂我是驴吗?
好。
驴有驴的走法。
驴最熟悉的路,就是通往磨盘的路。
我这头驴,就亲自给你带路,把你最心爱的钱袋子,带到调查组的磨盘上。
我不仅要看着它被碾碎,我还要在旁边,帮你添一把料。
指尖轻轻一弹。
子弹在桌面上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葬礼伴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