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慌乱的喘息,没有不耐烦的语气。
“国富同志啊。”高育良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这么晚还没休息?纪委的工作可是够繁重的。”
田国富看了一眼沙瑞金,对着手机开了口。
“育良书记,打扰了。确实有个突发情况,觉得还是有必要连夜跟您沟通一下。”
“哦?吕州的案子进展不顺利?”高育良顺势反问。
“恰恰相反,是嫌疑人交代了太多。”田国富抛出诱饵。
“庞国安在留置室里开口了。只是这交代的风向,有点刺耳。”
“他说,当年吕州几个重大的国有资产改制项目,包括腾龙集团拿下的几块地皮,都是您亲自定的调子,授意他为特定企业大开绿灯。”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田国富紧盯着手机屏幕,试图捕捉任何情绪波动的杂音。
正常人在遭遇突如其来的巨大利益指控时,声带肌肉会本能地收缩,语气会变得急促。
但高育良没有。
扬声器里甚至传来了微弱的书页翻动声。
“呵呵……”高育良极其自然地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化解了所有的敌意。
“国富同志,庞国安这个同志,能力是有的,但格局太小。”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老领导对旧部下的惋惜和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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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棘手的问题,遇到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就习惯性地把矛盾上交,把责任推给市委决议。”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庄重起来。
“当年在吕州,为了推动地方经济发展,我确实拍板决定了许多重大项目。”
“改革嘛,摸着石头过河,哪有不冒风险的?”
“如果每一项为了发展做出的决策,最后都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攀咬,那汉东的干部还怎么干事创业?”
几句话。
高育良不仅承认了自己是当年的决策者,还把这种决策拔高到了改革创新的政治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