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入长久的静默。
沙瑞金在省委常委会上的要求很直接——反腐绝不手软。
但这把手术刀该怎么下,大有学问。
田国富指着名单。
“沙书记给我们的政治任务很明确,既要彻底铲除吕州的腐败毒瘤,又绝对不能影响吕州目前各项工作的正常运行。”
“现在孙连城好不容易把文旅这盘死棋下活了。”
“要是我们明天一张网撒下去,把这十七个实权干部全抓了,吕州市zhengfu当天就会变成一个空壳!”
易学习眉头紧锁。
这也是他连夜赶回省纪委汇报的原因。
大面积双规,势必引发吕州官场大地震。
到时候别说文旅项目,连吕州老百姓的日常市政运转都会出大问题。
易学习指着名单里的几个名字算了一笔账。
“发改委的正副主任都在,财政局分管预算的也在。如果这十七个人明天一起从吕州消失,行政系统当天就会全面瘫痪。”
把吕州搞停摆了。
等同于帮余乐天印证了“纪委搞乱地方经济”的借口。
政治反腐绝不能以牺牲地方经济运转为代价。
既要落实沙瑞金的底线要求。
又要保证孙连城的施政计划不受冲击。
这个尺度极难拿捏。
“书记,那我们该怎么办?”易学习问,“总不能看着名单,把查实的人再放回去。”
田国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省委大院只剩下摇曳的树影。
“不能放,也不能全抓。”
“必须进行精密设计。”
田国富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他拿过那份名单。
“我们连夜把这十七个人拆开。分批次、分级别处理。”田国富定下基调。
易学习立刻拿过记事本准备记录。
“第一批,只动五个。”田国富用红蓝铅笔在五人的名字上画了重圈,“这五个人,证据最充分,情节最恶劣。明天一早,立刻启动双规程序。给吕州官场敲一记震山虎。”
“明白。”
“第二批,选七个。”田国富继续在名单上勾画,“这七个人有一定证据,但尚未形成闭环。不抓人,进行秘密外围调查。卡住审批权,封锁资金流水,查控出境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