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看去。
手套上只有一层极薄的浮灰。
没有渗漏的油污,也没有锈迹。
设备在停转期间,依然得到了最懂行、最严苛的日常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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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这参数还能拉回巅峰期的八成吗?”韩德明站起身。
身后,一名银发老者正拿着强光手电,仔细探照一台废弃高炉的内壁。
“难说八成,但七成半没问题。”老者收起手电。
“韩总,这地方前几任领导真是暴殄天物。”
“这种级别的高强度合金钢生产线,他们居然拿去轧民用螺纹钢!”
老者推了推厚底眼镜。
目光扫过车间外几个正在清理废料的中年工人。
动作极其娴熟。
“万幸啊。”
“设备可以花钱买,这帮熟练的技术工人,千金难求。”
韩德明顺着看去。
工人穿着破旧工装。
但搬运和组装重型模具时,肌肉记忆和协同配合分毫不差。
这是在高温高压的炼钢炉前,几十年千锤百炼磨砺出的工业手感。
韩德明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用钢笔重重写下三个字。
人是宝。
吕钢的技术底盘还在。
第一关的实地评估,大大超出了韩德明的预期。
第三天上午。
吕州市zhengfu招待所会议室。
北国重工首席财务总监将一叠厚厚的财务简报砸在会议桌上。
“韩总,情况很糟。”
女财务总监脸色铁青。
“燕京那家独立审计团队的初期数据出来了。七十亿负债,只是个保守数字。”